夜深了,城市渐渐沉入寂静,唯有我窗外的月光和床头屏幕上幽幽的光,在黑暗中无声对峙,又是一夜无眠,白天像陀螺一样旋转不停,可夜幕一降临,大脑却仿佛突然被按下了开关,各种念头、焦虑、未完成的细节,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,将我牢牢钉在清醒的孤岛上,床头那本厚厚的书翻开了又合上,合上又翻开,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意思就是进不了脑子,辗转反侧间,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那罐小小的抹茶粉上,鬼使神差地,我起身烧水,取出精致的茶具,像完成一个古老而庄重的仪式,当温热的纯缓缓注入,细腻的抹茶粉被搅散,那抹深邃的、仿佛凝聚了整个森林清晨的绿色在白瓷碗中漾开,一股清冽的、带着微苦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像一把无形的梳子,试图梳理我脑海中纷乱的乱麻。

我端起茶碗,小口啜饮,那独特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,先是微苦,随即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醇回甘,带着海苔般的深邃气息,一点点渗透进感官,我知道,这抹茶里含有L-茶氨酸,一种据说能带来放松又不引起困倦的神奇物质,它像一只温柔的手,试图抚平我神经末梢的焦躁,今晚的失眠似乎格外顽固,大脑依然在高速运转,白天工作的琐碎、明天未知的挑战、甚至上周看过的一部电影的情节碎片,都在脑海里翻腾,放下茶碗,我叹了口气,拿起手机,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格外刺眼,随意划动着,各种社交软件、新闻推送、短视频……信息碎片像冰雹一样砸过来,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空洞和焦躁,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,再次与枕头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角力时,一个图标跳入了眼帘——“飞行小说”。

这个名字有点特别,带着一种挣脱地心引力的自由感,或许是那抹茶带来的片刻宁静,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对“飞行”的渴望,我点开了它,没有花里胡哨的推荐首页,简洁得近乎朴素,只有几行字:“在文字的气流中,找到你的上升气流。”下面是几个分类:“现实锚点”、“云端漫步”、“星际漫游”、“意识流”,我鬼使神差地点进了“云端漫步”。

第一篇小说的标题是《无重力叙事》,作者的文字有一种奇妙的节奏感,像缓慢而坚定的鼓点,一下下敲击着我的神经,故事发生在一艘星际移民船上,主角是一位记录员,他的任务是在漫长的航行中,用文字捕捉船员们最细微的情感波动,编织成“无重力叙事”——一种在失重环境下,不受时空束缚、纯粹由情感驱动的叙事形式,作者对失重状态下细节的描写令人惊叹:“汗水不会滴落,只会像一颗颗银色的水珠,悬停在你额前的空气里,倒映着舷窗外那片永恒的、深邃的黑暗。”“当你哭泣时,眼泪会聚成一颗晶莹的球,悬浮在脸颊旁,里面包裹着你整个破碎的世界。”

我沉浸其中,那些白天盘旋在我脑海中的焦虑、琐碎、未完成的任务,在作者构建的这个无重力世界里,似乎失去了重量,变得轻盈,开始慢慢飘散,主角在记录船员的孤独时,写道:“孤独不是真空,它是一种有质量的情感,它让你在失重的虚空中,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,感受到每一次心跳的震动,每一次呼吸的气流。”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击中了我,是啊,我的失眠,不正是因为我太过于“存在”于现实的引力场中,被各种“重量”紧紧束缚,无法挣脱吗?

读累了,我退出小说,再次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抹茶,这一次,我不再急于品尝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抹绿色,我仿佛能感受到那抹茶粉在水中舒展、释放生命力的过程,就像小说中的文字,在读者心中慢慢渗透、发酵,我学着小说中主角的“记录”方式,开始在脑海中“书写”我的失眠:不是抱怨,而是观察,观察黑暗中窗帘的褶皱,观察月光在地板上移动的轨迹,观察自己胸腔里那颗不知疲倦的心脏如何有力地跳动,这些观察被我用一种奇异的节奏组织起来,像在创造属于我自己的“无重力叙事”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我放下手机,靠在床头,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,虽然我知道今晚可能依然会失眠,但心中的恐慌和焦虑已经消散了大半,那抹茶的微苦与回甘,那“飞行小说”app里文字构建的无重力世界,像两股奇妙的气流,托举着我,让我暂时挣脱了现实的引力,在失眠的夜空中,进行了一次短暂而美妙的“飞行”。

从那以后,失眠的夜晚不再是我痛苦的牢笼,它成了我与“飞行小说”app和抹茶独处的特殊时光,我知道,当夜幕降临,当那熟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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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焦虑感开始蔓延时,我总可以为自己泡一碗抹茶,打开那个简洁的app,在别人的故事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上升气流,在文字的云端,安然入睡,或者,至少,在失眠的夜空中,自由地飞翔。